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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诚台】再会北平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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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正文——

剪刀剪过头发发出嚓嚓嚓的声音,真熟悉。明台闭着眼睛回忆,有多久没有这样被人温柔的打理过了……自从大姐在香港给自己剪过头发后就没有了……大姐……

头发剪完,准备刮胡子。

略烫的帕子先在脸颊上捂了一会儿,接着涂上一层细腻的泡沫,再然后刮胡刀上阵,顺着曲线,一道一道地划过,把浓密的胡须一点一点的刮去,细致而小心。借着刮胡刀走动的力度,明台可以感受到阿诚哥屏气凝神的紧绷,那种生怕锋利的刀片割破自己皮肤的小心翼翼。民国31年以前他也找过专业师傅给自己修面,师傅技法娴熟,一会儿就把一张脸刮得干干净净,像下了皮的冬瓜。那之后……师傅少了,他也不去了,蓄上胡子也是一种隐蔽。

 

确认刮到了每一个角落,阿诚这才放下刮胡刀,拿帕子拭去明台面颊上剩余的泡沫。手指再在脸颊上缓缓摩挲,检查是否已经刮干净,是否光滑。

这时,他看到明台眼角渗出的泪珠,“明台?”

明台闭着眼睛摇了摇头,“阿诚哥,我……一下子,想起大姐了……”

阿诚揉了揉明台的头发,宽慰他,“明台,大姐知道你好好的,一定很开心。”

明台狠狠的吐了一口气,大姐要是还在,知道日本侵略军投降了,肯定会带他们去戏园子听戏,《杨家将》《洞庭湖》都不错!可是看到他们兄弟三人胜利了都还无法团圆,肯定会唉声叹气。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。他沉吟了许久,斟酌着开口,“黎叔呢?”

阿诚心里咯噔一下,手上动作却没停,拧了帕子,再次给明台净脸,齿缝间艰难的挤出三个字,“牺牲了。”

这三个字如千斤重,压得明台喘不过气。他抢过阿诚手中的毛巾,使劲刮擦着自己脸上的皮肤,用粗粝的疼痛掩饰眼中滚动的泪珠。“在北平,我听说过、见过那些慷慨赴死的抗日者,他们不畏惧严刑拷打、不畏惧死亡,我敬重他们,他们是抗日英雄。黎叔,他一定跟他们一样。黎叔……阿诚哥,共产党人不怕牺牲,可是……我还没叫过他一声父亲……我难过……阿诚哥……”

明台仰着头大口吸气,眼底不断冒出大滴的眼泪。

阿诚心疼明台,搂过他进自己怀里,一下一下顺着他柔软的头发,“明台,你也经历过磨难,跟他们一样是一名优秀的战士。你一直是黎叔的骄傲,是我们的骄傲。”

明台在阿诚怀里轻轻啜泣,呜呜咽咽的声音像细密而尖利的针,刺得阿诚的心脏不住收缩,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言语变得苍白,只得更紧的抱住明台。

阿诚的怀抱和体温,逐渐安慰了明台,他渐渐停止了抽噎,羞赧得说,“民国29年日本军官遇刺后,军统北平站遭受重创,我便成了聋子,再也得不到你们的消息。按照纪律,我也不好向月印打听你们。只得自己暗示自己,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。可越是这样暗示自己,我越是想你们。红楼里关过那么多地下党、进步老师、进步学生……阿诚哥,我,我害怕你们也和他们一样。如果……我就是不想你和大哥有事。”

“明台……”阿诚不知道如何接话,大哥和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唯一让他们放心不下的只有明台。

“阿诚哥,在北平这几年,我一直记得大哥对我的要求——‘要有严格的纪律和坚定的信仰’,我跟着月印学习,跟着进步青年一起讨论,甚至会激烈的辩论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,前所未有的期盼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阿诚哥,你们在黑暗中寻找光明,而我在光明中成长为一名共产主义战士。阿诚哥,服从命令是战士的天职,告诉我,这次任务是什么,需要我做什么。”明台眼睛还有点红,可眼神却是坚定非常。

阿诚扶正他的肩膀,“戴局长拟组建的军统局华北办事处,主任是马汉三。他对外称北平行营军警督察处处长,这个军警督察处就是任命书里面的二处。你要做的,就是关注李宗仁,关注马汉三,其他的一应不管。你的任务只能由局本部下达,必须见到大哥的代码方能行事,处里会有专人跟你联系。牢记,其他任何人,包括我,都无权对你下达任务。”

“是。”明台站了起来,眼睛里露出精光。“地下党的任务?” 

“摸清楚军统华北办事处的人员状况,等待南方局指示。”

“是!” 明台立正,如果穿着军装,他会敬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阿诚拿了衣服示意明台换。说实话,他不愿意当这个给明台下达命令的传令官,他就想来看看明台,看看他过得好不好。往更深处说,他根本不愿意明台成为一名战士。可这是明台选择的路,他接受,他尊重,他能做的只剩下努力替明台清除路上的障碍,让他走得更安全更平稳。

 

明台解了浴袍,显露出背上背着的伤疤。这些76号留下的纵横的丑陋的伤疤如毒虫一样吸附在明台白皙的皮肤上,震得阿诚眉心直跳。往昔种种在他眼前飞速闪过,我的小少爷……我的小少爷是那样的光彩夺目,却也有了这些残忍可怖的伤痕,就像珍珠蒙了尘,让人遗憾。

我的明台,北平的冬天那样冷,我不敢问你的伤疤是否被干冷的寒风吹得又痒又难受。如果是,你又是怎么照顾的自己,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照顾好了自己。

我的明台,我不敢问你是如何熬过北平的寒冬,那样薄的被褥如何抵御寒风。冬日取暖用的是火盆还是炉子。不知道你的脸,耳朵,手和脚有没有冻伤冻坏过。

我的明台,我不敢问你如何学会用煤球,如果你说曾被跳出的火星烫伤手指,燎坏头发,我不知道是该安慰你幸好没有伤到眼睛还是该表扬你学会了自立。

阿诚实在有太多不敢问,理智告诉他,不能问。这是残酷的斗争,要耐得住寂寞,受得住清贫。

 

“阿诚哥?想什么呢?”明台扣好衬衣扣子,发现阿诚哥站在那里,一双眼睛深如古井,正定定的注视着自己。

“明台……我突然想亲亲你……”阿诚开口。

明台怪笑,“我以为……唔……”原来不是征求意见,而是提前告知。阿诚的吻谈不上温柔,有点用力,可明台很欢喜。

 

两人就像干涸水塘里的两条鱼,渴求着对方口中那续命的湿润。只有更深的汲取和更用力的索求,才能掘得一滴生命之水让自己起死回生。五年来夜以继日的想念和担惊受怕,似乎因这撕扯和纠缠而烟消云散。

 

明台穿好西装,阿诚熟练的给他整理衣领,替他打领带,纤长的十指翻飞,一会儿就出来一个漂亮的四手结。经过阿诚的巧手,镜子中的明台重现往日油头粉面的样子。

明台挑了挑眉,左转右转打量镜子里的自己,不住感叹不习惯。

“你是小少爷啊。” 

“也是,我是明家小少爷呀,纨绔,放荡,不羁是我的本色。”细长的眼睛暗送秋波,阿诚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。掐住明台的腰把他转过来面向自己,“纨绔,不羁都可以,放荡就算了。你这张脸留着胡子还可以盖一盖,胡子一刮就是典型的小开。”

明台闷笑,“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报到。”

“明小少爷初来北平,水土不服,休养休养也是可行的。行营那边忙,约的明天。”

明台嘀咕,“忙着接收房子吧。”

“明台。”阿诚出声警告,“大哥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跟行营的军官住,嘱咐我给你找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下。东中胡同那处是不合适了,怎么也得换个院子。”

“大哥怎么不来北平接收房子啊。”明台抱怨。

“胡闹。接收了你愿意去住?”

撇了撇嘴,“那我要住洋楼,不要院子。最好客厅宽敞,小少爷可是要跳舞的。”

“遵命。东交民巷或者燕大清华附近,协和医院那边也多。”

“不挨医院住。阿诚哥,也没见你来过北平啊,怎么这么了解?”

“我的小少爷在北平,不摸清门路怎么来找你?”阿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

小少爷继续叨叨,顺带揶揄,“我一个纨绔子弟,跑燕大清华附近去住,阿诚哥,你说我是找个燕大的才女好还是师大的贤淑好?”

阿诚自顾搂着他,看他眉飞色舞的调侃自己,倾身轻啄眼前薄红水润的双唇,含混着说“都不好……”

 

镜子里映出一双沉浸爱河而缠绕的人影。

-TBC-

厚脸皮混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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